王母彩这石头，现在玩的人不少，但你要问它最早是怎么被发现的，很多人说不上来。我去年在修水布甲乡，跟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石农聊了一下午。他抽着烟，把当年的事断断续续讲给我听。有些细节他记不太清了，但大致脉络是清楚的。
王母彩不是谁专门去挖出来的，是河滩上先被人踢出来的。
那是九几年的时候，布甲乡的人还不知道这石头能卖钱。老石农说，他那时候在河边种田，地里的石头五颜六色，翻出来就扔到田埂上。有回下过雨，他在溪沟里看到几块石头，红的黄的绿的，像画了油彩。他捡回家给小孩玩，没当回事。
后来有外地人来村里收石头，说是收“画面石”“彩色石”。老石农把家里几块彩石拿出来，那人蹲在地上看了半天，给了他几十块钱。那会儿几十块不算少。老石农说，从那天起，村里人就都知道河沟里那些花石头能换钱了。
名字是后起的，石头是早有的
“王母彩”这名字，老石农说不是一开始就有的。最早大家就叫“彩石”“花石头”。后来外面的人叫顺了，觉得这石头颜色像画，又有故事性，就起了“王母彩”这个名。具体是谁起的，他也说不上来。我查了下，只知道这名字大概在2000年以后才在石友圈里传开。
石头一直有，名字是后来贴上去的。但名字一贴，行情就变了。
2000年前后，修水王母彩开始小范围走红。布甲乡的河沟里，天天有人翻石头。老石农说，那时候村里人什么都不干了，天不亮就下河。谁捡到块颜色正的，拿到市场上一喊，就能卖出好价钱。有人靠捡石头翻修了房子，也有人捡了几年也没捡到块像样的。
为什么好料越来越少
老石农叹口气，说现在河沟里已经翻不出什么了。早些年一场大雨过后，河滩能冲出来不少新石头。现在你再去，走一天能捡到几块颜色淡的就算运气。好料子不是被捡光了，就是被挖得差不多了。
王母彩不像黄蜡石，产地就布甲乡那么一小片。地方小，料子就有限。
山料呢，倒还能挖到，但好的也少。老石农说，现在山上的王母彩，颜色正的、纹理清的，挖出来的越来越少。大部分是颜色发暗、纹理乱，只能做普通摆件。他说，以前一块好料子摆出来，大家围着看。现在有一块好料子，还没拿到市场上，电话就被人定走了。
我问他，现在还下河捡吗？他说，下，但就是活动活动身子。真指着捡石头过日子，早饿肚子了。
稀缺归稀缺，故事还得有人传
老石农说，现在年轻一辈没几个玩石头了。村里人大多数出去打工，留下老人和小孩。王母彩的事，也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愿意讲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烟头快烧到手了，他也不在意。
一个石种最后能不能留下来，不光看资源，还要看有没有人愿意讲它的故事。
我那天走的时候，从他家买了一块小的王母彩。颜色不艳，但纹理像片黄昏的云。他本来不想收钱，说让我带着玩。我硬塞给他，说这是听故事的门票。
现在这块石头就在我书桌上。看到它，我就想起布甲乡，想起那个抽着烟给我讲往事的老石农。他说王母彩是好石头，就是太少了。我说，少点也没事，少了才有人惦记。
王母彩的发现，是个偶然；王母彩的现在，是必然。 地方小，料子有限，但故事长。只要还有人讲，这石头就还有人气。你问我王母彩值不值得玩，我没法给你个准数。我只能说，要是你喜欢它的颜色和纹理，又恰好碰上一块有眼缘的，就收着。别总想着以后能涨多少。有些石头的价值，得等十年后回头看，才看得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