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写王母彩品种介绍和纹理成因的时候，有石友在评论区问：你写了王母彩的纹理像油画，但这种石头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挖出来的？能不能写写产地的情况？
这个问题让我想起第一次去修水的情景。去之前，我对王母彩的了解只停留在图片和石友的描述上——色彩丰富、纹理像油画、产自修水布甲乡。去了之后才知道，那些漂亮的石头是从怎样的山沟沟里挖出来的。今天这篇，把那次去修水的见闻记录下来，给没去过的石友一个参考。
修水布甲乡，藏在赣西北的山沟沟里
修水县在江西的西北角，和湖南、湖北交界，是典型的山区县。布甲乡在修水县的西南方向，从修水县城出发，开车还要在山路上绕将近一个小时。越往山里走，路越窄，两边的山越密。沿途的村子里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，路边不时能看到堆着石头的农家院子。那些石头不是随便堆的，是石农从山上捡回来的王母彩原石。
我去的时候也是个冬天，山里的冬天比城里冷得多，但枯水期是捡石头和收石头的好时候。溪流里的水退到最低，平时被水淹着的河段露出了底，石农趁着这个季节在溪沟里翻石头。带我进山的是一位姓陈的老石农，在布甲乡捡了十几年王母彩。他跟我说，王母彩这个名字好听，但捡这种石头一点都不轻松。“山路不好走，摩托车骑到山脚下，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。溪沟里石头滑，摔跤是常事。冬天水冷，泡在水里翻石头，手脚冻得通红。”
老陈说他年轻的时候，溪沟里好的王母彩还比较多，翻一下午能找到几块品相不错的。这几年越来越难找了，好的料子基本被翻遍了。“以前捡石头是为了卖钱，现在捡石头越来越像是碰运气。有时候进山一天，翻几十块石头，一块好的都没有。”
在老陈家里看到满院子的石头
老陈带我去他家，院子不大，但各个角落都堆着石头。大块的堆在墙角，小块的用塑料筐装着，品相好的单独摆在屋檐下的木架子上。我蹲下来一块一块翻着看。王母彩的纹理确实很特别——铁元素给了红褐色调，锰元素带来深色和黑色，河水冲刷打磨出温润的釉面质感。几种因素叠加在一起，形成了类似油画的视觉效果。每一块王母彩的纹理都不一样，有的像晚霞，有的像海浪，有的像抽象画。
老陈从木架子上取下一块巴掌大的王母彩递给我看。这块石头是他去年在溪沟里翻到的，红黄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，表面光滑如瓷，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釉光。他说这块石头有人出过高价，他没舍得卖。“好石头越来越少了，卖一块少一块。留几块好的放在家里，心里踏实。”
我问他，王母彩和其他石头有什么不一样？老陈说：“潦河石是黑白灰的水墨画，王母彩是彩色的油画。喜欢素雅的玩潦河石，喜欢热闹的玩王母彩。各有各的好看。”他又补了一句：“王母彩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，但我觉着以后会越来越多人喜欢的。这石头有看头，耐看。”
在溪沟里翻了一个下午
老陈带我去了一条他常去的溪沟。冬天水位很低，溪水只到脚踝，溪底的石头露了出来。水很清，能直接看到水底的石头的颜色和纹理。我学着老陈的样子，蹲在溪沟里一块一块地翻，看到颜色鲜艳的石头就捡起来仔细看。
翻了一个下午，大部分石头都是普通的山石，没什么纹理。有几块带着一点红褐色，但色彩不够丰富，纹理也不成画面。老陈说这种算普品，留着做鱼池围边还行，做案头清供就不够看了。最后我只捡到一块巴掌大的小石头，红褐色底子上有几道黄色的纹理，形状还不错。拿给老陈看，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说这块还行，纹理有层次，色彩对比也不错，算是块中档的料子。“第一次来就能捡到这样的，运气不错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带着点笑，像在看一个刚入行的后辈。
我问他怎么判断一块王母彩好不好。他蹲在溪沟边，拿起一块石头给我示范：“看水冲度，好的王母彩表面光滑如瓷，有天然的釉面光泽。看色彩，红黄绿搭配得好不好、过渡自不自然。看纹理有没有画面感，好石头上的纹理是有章法的，不是乱糟糟的一团。最后看有没有裂纹，有裂纹的石头卖不上价。”
关于王母彩的几句实在话
从修水回来之后，我对王母彩的理解比之前看图片的时候深了一层。以前觉得王母彩的卖点是色彩，现在觉得它的卖点是“不可替代性”。每一块王母彩的纹理都是独一无二的，铁锰矿物的渗透沉淀是随机的，水流的冲刷打磨也是随机的。这种随机性决定了没有两块王母彩是一样的，和潦河石一样都是孤品。但王母彩目前在市场上的知名度还不如潦河石，知道的人相对较少，价格也相对温和。对于那些喜欢色彩丰富、视觉冲击力强的石友来说，现在入手王母彩可能是个不错的时机。
布甲乡的溪沟里，好的王母彩确实越来越少了。老陈有句话我印象很深：“山里的石头不会长出来新的，捡一块少一块。”如果有机会去修水，去布甲乡走一走，亲眼看看那些彩色石头是从怎样的山水里出来的，你对王母彩的感受会完全不一样。它不只是石头，是一段被山水藏了很久的自然记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