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母彩这石头，我第一次见是在修水一个石农家里。他拿了两块摆我面前，都是彩色的，都有红黄绿几层颜色，一块标价高，一块便宜不少。我看了半天，除了颜色深浅有点差别，真没看出别的。我说这不差不多吗，怎么差这么多钱。石农笑了下，说你再摸一下。
我一块块拿起来。贵的那块，表面滑，但不是那种打滑，是像被水泡了很多年之后的那种细腻，温温的，贴手。便宜的那块，摸着有点糙，像从山上刚崩下来的，棱角的地方还扎手。
石农说，你摸出来的那个“差别”，就是水冲料和山料的差距。
王母彩这个石种，名字好听，颜色漂亮，但内里门道不浅。尤其新手去产地或者市场，光顾着看颜色艳不艳，红多不多，结果花了水冲料的钱，买了块山料回家。所以我一直觉得，玩王母彩，第一步不是看色，是分料。
水冲料和山料，说白了就是石头的两个出身。水冲料是在河沟里待过的，被水带着滚了不知道多少年，棱角磨圆了，皮壳冲出来了。山料就是从山上直接采的，没经过水，形状粗野，皮壳生。
这个区别，上手最明显。水冲料手感润，你拿在手里，像摸一块用旧了的玉，不冷不燥。山料就生，摸起来发干、发紧，甚至有点刮手。有人说，水冲料是“熟”的，山料是“生”的。我觉得这个比喻最贴切。熟料子，颜色都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；生料子，颜色像贴在表面，飘得很。
看皮壳也容易分。水冲料的皮壳老气，有层自然的光，尤其是淋点水之后，那颜色一层层透出来，立体。山料皮壳薄，没那股润劲，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断口，白乎乎的。石农教我看，说水冲料的表面是一层一层包进去的，像千层饼；山料的表面是一刀切下来的，再抹也没用。
再说颜色。王母彩的纹理本身像油画，水冲料的“油画感”特别强。颜色融在石头里，有深有浅，有过渡，不会断得生硬。你离远一点看，像幅小画。山料的颜色就愣，红是红，绿是绿，边界清楚，但没那股融进去的味道。尤其是一些染过色的山料，颜色浮得厉害，拿手一搓有点滑腻，那就要小心了。
价格上，水冲料比山料贵不少。这个好理解，水冲料本来就稀少，不是所有王母彩都有机会被水冲出来。而且水冲料皮壳好、手感好，养出来的效果也漂亮。山料就多，大块小块都有，便宜的百来块能买到。我不是说山料不能玩，有些山料颜色确实艳，做摆件挺好看。但你别用水冲料的价去买山料，那就亏了。
去修水那边，我现在学乖了，先不看颜色，先上手摸。手感润的，再看色；手感生的，颜色再艳也不急着拿。石农跟我熟了点，也愿意说实话。他说，现在真正好的水冲料越来越少，河沟里能翻出来的不多。很多人就拿山料酸洗一下，磨一磨，当水冲料卖。你要是不懂，一摸就露馅，但新手一般都不摸，光看颜色，所以容易上当。
所以我建议大家，买王母彩，一定别偷懒。手机拍的照片看不出手感，视频也看不出皮壳老不老。能上手就上手，不能上手就让卖家拍个淋水的视频，看他敢不敢往石头上倒水。水冲料不怕水，越淋越润。山料一淋水，颜色发闷，有些还会掉色。
我后来自己收了一块王母彩小水冲，不大，烟盒大小。皮壳老，颜色正，红里透黄，摸在手里像块小油糕。摆在书桌上，旁边放个小水杯，偶尔拿湿布擦一下，颜色就活了。那石头不贵，但每次看都觉得舒服。
玩石头久了才明白，料子对不对，比颜色艳不艳重要多了。颜色是一时的新鲜，料子是一辈子的底子。王母彩尤其这样。你买对了料，越玩越有味；买错了，颜色看腻了，就剩一块普通石头。新手朋友记住这句，再去挑王母彩，心里就有底了。
